长安汽车换帅,到底想证明啥?

朱华荣退居幕后,赵非接手硬骨头。

作 者 | 报国寺

责 编 | 陈  楚

出 品 | 汽车K线

对于一家拥有160多年工业史,又升格为独立汽车央企的中国汽车巨头而言,核心管理层更迭,绝不是简单的新老交替,总要给国家和资本市场一些交代。

10月16日,长安汽车发布公告,朱华荣卸任该公司董事长及相关职务,将精力全面聚焦于中国长安汽车集团(简称“中国长安”)层面的战略统筹;原总裁赵非接棒,出任长安汽车董事长。

此时,距离中国长安挂牌成立仅过去一年多,距离9月董事会换届也才短短一个月。

「图片来源:长安汽车公告」

短短30天内的两度调整,是长安汽车在经历了国内销量承压与利润失血的阵痛后,对长期模糊的集团与上市公司权责边界,动了一场手术。

在资本市场眼中,长安汽车此次权责厘清只是起点,其新组织架构必须直面市场最严酷的考验,长安汽车拿什么来证明自己能够完成真正的大象转身,带领汽车央企突破困局。

01

上市车企集团核心管理层的变阵,往往与经营层面的现实压力紧密相连。长安汽车今年前三季度的产销数据,正是推动这次调整最直接,也是最迫切的背景。

长安汽车披露的产销快报显示,今年前三季度累计销量为169.27万辆,同比下降18.07%。在《汽车K线》统计在册的17家上市车企中,这个降幅极为刺眼。

同期,上汽集团与比亚迪在超310万辆的庞大基盘上仅是微降,吉利汽车维持3.01%的稳健增长,奇瑞汽车更是以超10%的增速逆势奔跑。

长安汽车不仅是Top5中唯一出现两位数下滑的上市车企,其年初提出的全年330万辆销量目标,完成率也只有51.29%。

虽然今年中国汽车市场大盘不稳,但依然有相当比例的上市车企通过新能源转型和出口,做到基本稳定,甚至稳中有升。

在《汽车K线》看来,比销量下滑更值得警惕的,是盈利能力的衰退。

长安汽车上半年归母净利润8.17亿元,同比下降64.32%;扣非净利润2.51亿元,降幅达83.01%。

刨除汇兑损益、联营合营企业投资收益等非主业因素后,主业实际盈利已薄至单车不足百元的量级;上半年经营现金流净额为-114.13亿元,承压明显。

「图片来源:长安汽车2026半年报」

与此同时,长安汽车产品结构性矛盾同样明显,前三季度其新能源渗透率为41.9%,而同期中汽协数据显示,行业渗透率已站上53.6%。

燃油车基盘在萎缩,新能源接棒的速度也未能达到预期。

02

除此之外,长安汽车的品牌矩阵也是冷暖分明。

长安启源是唯一跑出加速度的品牌,销量同比大涨近80%并实现单季度盈利;深蓝汽车虽然规模站住脚,但增速掉入个位数且财务层面仍未扭亏。

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高端品牌阿维塔,前三季度累计交付5.54万辆,同比大幅下滑38.99%,主力车型未能形成持续放量。

相比之下,在15万~25万元价格带,零跑汽车、小米汽车等新势力正以极快的增速蚕食市场份额,长安汽车与不少传统车企一样,正面临着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境况。

「图片来源:长安汽车产销快报」

唯一的强支撑来自海外市场。前三季度长安汽车海外累计交付72.97万辆,同比增长56.8%;今年上半年海外毛利率20.13%,远高于国内的11.67%。

但综合来看,《汽车K线》认为,长安汽车目前的困局并非某个单一产品或某一品牌的失手,而是旧基盘的下滑速度、新业务的盈利节奏,以及组织架构对市场变化的响应效率,这三股力量不仅没能形成合力,反而相互掣肘。

—延伸阅读—

中国汽车到了最残酷的清算时刻

上市车企目标,跪着也完不成

长安汽车,竟然少赚这么多

03

面对眼下这份略显沉重的成绩单,朱华荣与赵非的这次交接棒的真实用意,也就不难理解。

自去年7月中国长安挂牌一年多以来,朱华荣同时兼任集团和长安汽车董事长,多位高管也在两级主体交叉任职。

这是新央企组建过渡期的必要安排,无可厚非。但当集团体系基本成型之后,交叉兼任的代价开始显现。

决策链条冗长,经营责任模糊,长安汽车在面对瞬息万变的市场时,缺少一个真正对经营结果负全责的前线指挥。

此番调整之后,朱华荣专注集团层面,负责“定战略、配资源、促协同、控风险、强激励”;赵非则以集团总经理身份兼任长安汽车董事长,总裁职位由内部成长起来的叶沛出任。

在《汽车K线》看来,本次人事调整的意图十分明确,即集团管方向,长安汽车拼市场。但纸面上的设计再完美,要让长安汽车的庞大身躯真正跑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权责厘清之后真正的考验在于,长安汽车是否真的获得了与独立经营相匹配的决策权限和问责机制。

如果不能在机制上真正打破央国企传统的羁绊,此番调整反倒容易陷入另一种形式的迟疑与内耗。

04

从目前的情况看,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起码从长安汽车管理层的表态看,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效率”二字在目前市场极度内卷条件下的重要性。

在10月16日的媒体沟通会上,朱华荣解释这套新机制时表示,要通过治理变革把原有动辄两个月的决策流程压缩,部分事项审批时效甚至要缩短至1至2小时。

对于走上前台的赵非而言,真正的硬仗已经打响。国内基盘的止跌企稳与海外体系的搭建,哪一头都不能等。

赵非并非没有经历过逆风局。2018年调任长安福特时,他主导的战略调整在2020年实现销量止跌,2021年增幅超过20%。

这段经历证明他具备在压力下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只不过,他当前面对的,是一个远比当年更复杂的棋局。

05

在国内市场,燃油车大盘收缩是行业性的,但对长安汽车而言,其新能源的增长速度,依然没能跑赢自家燃油车基盘的失血速度。

既然外部增量难以迅速补位,长安汽车只能从内部寻找效率与利润提升的空间,加快资源整合。

今年9月底,阿维塔与深蓝汽车成立AD协同发展部,推行“前端独立、中后台协同”模式,预期降低20%至30%的成本。

同时,长安汽车也在彻底厘清品牌定位,将阿维塔锚定30万~50万元新豪华,深蓝汽车聚焦15万~25万元中高端,而长安启源则主攻主流家庭。此外,产品谱系计划从63款精简至36款,集中资源打造全球大单品。

《汽车K线》认为,长安汽车这一方向有先例可循。吉利汽车“一个吉利”战略推进后,2025年行政费用率下降17.1%、核心归母净利润增长36%。

但吉利汽车从启动整合到费用率明显改善,相隔一个完整财年,长安汽车享受到协同红利,大概率也不会来得更快。

所以,赵非手中另一张牌——出海,就显得格外重要。现阶段,单纯依靠整车出口的模式正逼近天花板,欧盟对中国产电动车加征关税让价格竞争力承压。

赵非明确提出,过去“国内打磨完成再输出海外”的模式已不适配,未来要整合全球用户需求打造全球大单品,并把产能推到市场前。

长安汽车的泰国罗勇工厂已开始运营,欧洲基地规划到2028年形成18万辆产能。从产品出海向体系出海跨越,对任何一家中国车企都是全新课题,这需要以年为单位来验证。

06

把视线拉长,长安汽车的处境折射的是中国传统车企转型的共性命题。

它拥有最悠久的历史底蕴,同时又是一家最年轻的汽车央企。

相比比亚迪极致的垂直整合效率与吉利汽车灵活的市场化运作,长安汽车这种大型央国企在决策速度、激励弹性与容错空间等方面的机制差异,并非一次人事调整就能抹平。

面对“十五五”规划的新一轮产业升级要求,长安汽车的破局必须触及根本,要用最年轻的央企机制去打破最厚重的历史惯性。

此次换帅为长安汽车打开了内部机制改革的窗口,但真正决定走向的,是权责厘清能否带来真实的经营自主权,是研发与营销能否拥有更大试错空间,将央企的资源与民企的活力深度融合。

Views of AutosKline:

今年上半年,朱华荣说过一句话:过去是量在先、利在后,从今年开始要量利并重。这句话放在今天的长安汽车身上,比任何时候都更贴切。人事交棒已经完成,这家最悠久的车企,必须以最年轻的央企姿态,在历史包袱与转型阵痛的夹击下完成重塑。

长安汽车一定着急想证明,在销量和利润的双重压力下,一套更清晰、更高效、更贴近市场和全球化的治理结构,能够带领它重新找回增长。 换帅本身不是目的,用换帅来撬动效率、责任和打法的系统性切换,才是它真正想证明的东西。当然,这套新架构最终能不能被证明有效,唯一的裁判是接下来的销量和利润数字。

文字为【汽车K线】原创,内容参考素材源自上市公司公告和行业公开信息(相关公司和机构应有义务对其真实性负责);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本号文章,未经授权,不得转载,违者必究。同时,文章内容不构成对任何人的投资建议!股市风险大,投资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