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鹏把和王凤英的分工写进组织架构,改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小鹏汽车的组织调整,是从一场发布会翻车开始的。

2022年 9 月,G9 发布,价格体系当天被用户骂上热搜:配置sku混乱,选装逻辑绕晕了准车主,上市 48 小时内官方宣布改价格和配置表。一款压了两年研发的产品,卖砸在「怎么卖」这一步。

事故之后,何小鹏做了一个外界看了很多年的动作:请王凤英。

一个人管产品,一个人管卖

王凤英在长城干了三十年,管的就是「车怎么造出来、怎么卖出去」这一整套。她 2023年初加入小鹏,头衔是总裁,管产品规划和供应链。

这个分工后来被写进了组织架构:技术归何小鹏,商业归王凤英。

听起来平常,做起来难。创始人和空降高管的矛盾,大多数公司熬不过第一年。小鹏能撑住,靠的不是信任,是结果:王凤英到任后做的第一轮动作是砍车型、砍配置,把研发资源从十几个并行项目收缩到少数几个能走量的车型上。

2024年上市的 MONA M03 起售价 11.98万,上市后连续多月交付破万,是小鹏历史上第一次有一款车稳定月销过万。这个成绩不是技术突破带来的,是产品定义和成本控制带来的。

降本的钱从哪里来

王凤英的供应链改革有一套公开的逻辑:合并供应商、拉长合同周期、把零部件平台化。

平台化的意思是,不同车型共用同一批零件。研发上多花一道功夫,制造上省十道。传统车企用这套方法用了几十年,新势力前几年忙于跑速度,没空做,销量上来之后必须回头补课。

2024 到 2025年,小鹏的整车毛利率从个位数修复到两位数,靠的不是涨价,是这套动作。公开财报里写得清楚:毛利率改善主要来自成本下降,不是价格上升。

创始人退半步有多难

这件事真正的难点,不在王凤英做了什么,在何小鹏让了什么。

创始人放弃一部分决策权,等于承认自己过去的方式有问题。何小鹏在公开采访里说过,G9 翻车之后他反思了很久,结论是自己「管得太宽」,从技术一路管到销售,每层都管一层都弱。

他的解法是把「卖」这一半整个交出去,自己守技术。此后小鹏的对外形象也跟着变了:何小鹏出来讲智驾、讲芯片,价格和渠道的事几乎不出现。

一家公司两个大脑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两个大脑不打架。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其实很笨:把边界写成制度,而不是靠两个人的私人关系维持。

组织问题的答案,往往不在组织架构图上,在创始人愿意缩回去的那只手上。

小鹏的组织实验之后,行业内出现了明显的跟风。

多家新势力先后引入有传统车企背景的高管管制造和供应链,创始人自己收缩到技术和产品定义上。这个流动方向说明了一件事:新势力前十年补的是「从0到1」,接下来十年补的是「从1到100」,后一段恰恰是传统车企干了几十年的功课。

何小鹏在内部把这种调整讲得很直白:过去是小鹏向互联网公司学,现在要向制造业学。互联网公司擅长从零做一个产品,制造业擅长把一百万个零件按天交付,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

看小鹏这两年的产品节奏,能明显感觉到两种气质叠加:智驾发布会的技术浓度还是互联网式的,但交付和质量的口碑变化,是制造业式的。

一家公司同时长出两种气质,比任何单点技术突破都更难。

来源:G9 发布会调整来自小鹏汽车 2022年 9 月公开公告;王凤英任职与分工来自公司公告及公开报道;MONA M03 定价与销量来自小鹏汽车官方交付数据;毛利率变化来自公司季度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