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保军确实已加入三一,具体职责还没明晰。”三一集团总监事长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确认了奇瑞前副总裁谢保军的新去向。
一个月前,谢保军在奇瑞的内部飞书状态就已显示“暂停使用”,彼时奇瑞官方未作任何回应。
谢保军从奇瑞到三一这一步,跨得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远。
他的履历,几乎是中国汽车智能化十年演进的一条切片。
职业生涯起步于沃尔沃。在沃尔沃亚太区研发中心,他做到高级总监,负责自动驾驶、整车电子电气架构及智能网联技术研发,前后深耕近十年。
在2021年的一次行业分享中,他系统阐述了对电子电气架构趋势的判断:集中化、中央化。“集中化的电子电气架构,中央计算平台和良好设计的基本软件平台是实现软件定义汽车的关键,能极大提升软件开发效率。”这套思路后来贯穿了他此后每一段职业经历。
离开沃尔沃后,谢保军加入极氪,出任副总裁、电子电气架构负责人,同时掌管软件及电子中心。在极氪期间,他主导了电子电气架构从分布式向中央集中式的转型,显著减少了ECU数量,降低了开发复杂度。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把“集中化”理念落到量产车型上。
2024年10月,谢保军离开极氪,转投奇瑞旗下大卓智能,继续做智能驾驶研发。次年5月,奇瑞做了一件在内部颇具震动性的事:把雄狮科技、大卓智能和研发总院的相关业务强行捏合,成立统一的“奇瑞智能化中心”,谢保军担任实际运营负责人。
他的任务很清楚:奇瑞的座舱、智驾、电子电气业务此前多头并行、各自为战,研发资源极度分散。谢保军要做的是“收拢分散资源,打通研发流程”,把奇瑞智能化从多条线分散试错,转为集中力量攻坚。
在2026年1月的奇瑞AI之夜上,谢保军站在台上讲了两个多小时,发布了猎鹰500、700、900智驾产品序列,以及灵犀智舱。
然而,猎鹰智驾全栈自研的收敛期还没走完,谢保军就走了。业内普遍的归因是“组织整合后的磨合成本”。2025年底奇瑞引入新高管负责辅助驾驶,谢保军的重心随之转向电子电气架构;一个成立仅一年多的整合型中心,空降高管要做跨部门收权,难度可想而知。
如果只看“智驾”两个字,谢保军去三一似乎有些错位。三一不做乘用车,矿卡和挖掘机的作业环境与城市道路也天差地别。
但三一真正需要他的,恰恰不是某个具体的算法能力。
三一集团的AI业务核心是耘AI总院,旗下三一智矿走的是“整车硬件+智驾软件+云控调度+能源配套”的软硬一体路线。截至2026年7月,三一已累计部署300余台无人驾驶矿卡,安全运营里程超1300万公里,累计土石方运输量超4100万立方米。8月,首批纯电无人驾驶矿卡发运南美,落地了拉美首个无人矿卡项目。
规模不小,但结构性问题也很明显:矿机、路面设备、挖掘机器人各自开发控制器与软件,不同产品线之间数据孤岛严重,每一款工程机械单独搭建一套数据体系,算法迭代成本居高不下。
这正是谢保军过去三年反复在做的事:把分散的业务线收拢,搭一套统一的底座。
乘用车的感知、决策、数据闭环方法论,当然不能直接照搬到矿山。工地扬尘、震动、光照剧烈变化,和城市道路的规则化场景差异巨大。但传感器选型、标定流程、感知模型训练、仿真测试的整套工程流程可以复用。更重要的是,谢保军在沃尔沃、极氪、奇瑞反复搭建统一智能化平台的经验,能帮三一梳理传感器标准化接入、多源数据对齐,避免不同机型重复开发感知系统。
过去五年,汽车智能化人才的流动方向基本是:传统车企→新势力→科技公司,或者反向。但谢保军走了一条新路:从乘用车智能化,跨到工程机械智能化。
工程机械的AI落地,长期面临人才供给严重不足,软件和AI能力是短板。徐工在2026年公开提到,仅徐州一地,高端工程机械的研发和智能制造人才缺口就超过3万人。
三一选择从乘用车行业“挖人”,是补短板的务实做法。而谢保军愿意去,也有他的考量:在乘用车领域,“集中化架构”的理念已经过了最性感的阶段。工程机械的智能化,则是刚刚从“单机功能开发”走向“体系化建设”的阶段,从0到1的空间更大。
对于一家正在把无人矿卡卖到南美的工程机械巨头来说,一个能搭统一底座的体系搭建者,比一个只会写算法的工程师,值钱得多。


